讀《心經》
《心經》是闡述大乘佛教的空相和般若思想的經典。又稱《佛説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《摩訶般若波羅密多心經》,簡稱《般若心經》《心經》。
我在 2006 年的時候接觸到了《心經》,現在已經十年了。《心經》雖然不是我接觸的第一部佛經,卻是影響我很大的一部經典。它能始終給我帶來信心,無論我的心情如何,無論我經歷了怎樣的挫折,無論我承受着多大的痛苦,只要背幾遍《心經》,我就能感到深深地加持力。
觀自在菩薩,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,照見五藴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
觀世音菩薩修習智慧到了極其深妙的時候,觀照徹見五藴都是因緣和合的,並沒有自性,當體即空,除去了造業受苦的根源而無有煩惱,因而得以度脱一切煩惱生死之苦厄。
觀自在菩薩,也就是我們所説的觀世音菩薩。中國是一個「户户阿彌陀,家家觀世音」的國度,幾乎全國各地都有着觀音信仰。觀世音菩薩和中國的緣是非常深的。當我們提到觀世音菩薩的時候,想到的總是大慈大悲,是“千處祈求千處應,苦海常作度人舟”的形象。這裏,觀世音菩薩是整部《心經》的唯一説法者。
般若,專指如實認知一切事物和萬物本源的終極智慧,區別於一般的智慧。我們知道,六度之中,般若是最核心的,佈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都圍繞着般若。由此也可以知道,般若絕不是普通的智慧。只是礙於語言的侷限性,漢地大德們將其翻譯為了智慧。
波羅蜜多,到彼岸,指的是從生死的此岸能因佛法而救度到涅槃解脱的彼岸。
五藴,類聚一切有為法之五種類別,即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。色藴,總該五根五境等有形之物質。受藴,對境而承受事物之心之作用。想藴,對境而想像事物之心之作用。行藴,其他對境關於嗔貪等善惡一切之心之作用。識藴,對境而了別識知事物之心之本體。五藴的體性是:生滅、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。
第一段是全文的總綱,短短的二十五個字便概括了整部經文的內涵和宗旨,佛菩薩運用甚深的,能夠到達涅槃彼岸的大智慧,看清了宇宙物質世界和人類精神世界的本質所具有的「空性」特點,高度凝練的手筆透露出其大徹大悟的認知。
舍利子,色不異空,空不異色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受想行識,亦復如是。
舍利弗,那作為物質界的色本來就與空沒有什麼區別,那作為存在之底藴的空也與任何物質形式沒有什麼不同。那麼物質的本體就是空,空的現象就是物質。人的受、想、行、識也應該看作是這種「色」與「空」的統一。
世間存在的色本來就與空不是異質的,作為存在之底藴的空也與任何物質形式沒有什麼不同。其實,從現象反映本質的角度看,色就是空;從本質依託現象的角度看,空則就是色。進而可以説,五藴的其他四者,即色之外的感受、想念、意志和意識,同那作為一切事物的本相之空也是這種關係。因而也可以説,受即是空,空即是受;想即是空,空即是想;行即是空,空即是行;識即是空,空即是識。
第二段解釋的是「空觀理論」,宇宙的本質和本源是無色狀態的空相。空在長時間的演變中由因緣和合有逐漸形成了色的物質狀態。「色」和「空」根據因緣條件相互轉化。所以「悟空」是第二段的靈魂所在。
舍利子,是諸法空相,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。是故空中無色,無受想行識,無眼耳鼻舌身意,無色聲香味觸法,無眼界,乃至無意識界。無無明,亦無無明盡,乃至無老死,亦無老死盡。無苦集滅道,無智亦無得,以所得故。
舍利弗,這些五藴等一切諸法,都是因緣和合的,當體即是空相,本來沒有所謂緣聚為生和緣盡為滅;不因被惡的因緣所染而變為垢,也不為善的因緣所熏習而成淨,也不是悟時為增、迷時為減的虛妄之相。因此從根本上看,這個空之中並沒有物質之色,並沒有感受、想象、意志和意識,也沒有作為認知活動依據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官能,也不存在那作為六種認識官能的對象的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,也沒有能見之眼根,乃至於沒有別塵境之意根;也沒有作為認知所得的六種意識。沒有無明,也沒有滅盡的無明,甚至於沒有老死,也沒有滅盡的老死。也即沒有知苦、斷集、修道、證滅的聖教實踐過程;沒有根本的般若智慧,也沒有憑藉此智慧所證的佛果或者所求的境界。
世間的一切事物和現象皆稱為「法」,一切法的本相便是空。空相既沒有生起,也沒有消滅;既沒有垢染,也沒有清淨;既不能有所增長,也不能有所減損。空是從無始以來便無動作、無變異、無生滅的。空是原本寂然,是在時間序列上無從加以分辨區別的。所以説,從根本上看,這個空之中並沒有物質的「色」,並沒有感受、想念、意志和意識;也沒有作為認知活動依據的六種官能,即沒有由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所代表的視覺、聽覺、嗅覺、味覺、觸覺和知覺;也不存在那作為六種認識官能的對象的色、聲、味、觸、法,也就是形象、聲音、氣味、滋味、軟硬冷暖等以及可以成為思想對象的一切事物;也沒有六種作為認知官能的根器;沒有六種作為認知對象的塵境;也沒有作為認知所得的六種意識。
凡是一切可見的物質現象和非可見的物質現象,都具有空的本性,其物質不變,性質不變,數量也不變。凡是諸種具體事物的形成總是有因有緣,不能超越緣起和因果理論。
「無明,亦無無明盡,乃至無老死,亦無老死盡。」講述了典型的因緣關係,把人的生命全過程分為十二個階段,簡稱十二因緣。經文裏的無明示第一緣,老死是第十二緣,中間省略了十個緣。無明,即迷惑和不悟;老死,即血肉之軀崩塌瓦解之時。
「是諸法空相」,十二因緣法也是無始以來幻化所顯,性空本無。無明並不是一個具體的東西,無明當體是空,不是真有。既然沒有,又怎麼破呢?實際上無明無可破,一覺便了,所以「無無明」,即沒有一個實實在在的無明等着去破,無明當體即空,不要當成真有,只要一覺,無明就沒有了。既然沒有無明,那何須談將其破盡呢?沒有無明,則沒有破,又有什麼「破盡」可言呢?所以「亦無無明盡」,就連「破盡無明」也沒有了。下面「乃至」兩個字是超越、省略之詞,與前面的「乃至無意識界」相同。從無明到老死有十二支因緣,把中間的十支省略掉了,超越過去,其十支亦復如是。「無老死、亦無老死盡」,諸法空相,根本沒有老死。既然沒有老死,又有什麼「盡」可言呢?
「無無明,亦無無明盡,乃至無老死,亦無老死盡。」就是要破緣覺乘的法執,指出他們所修持的十二因緣法都是空的,是根本沒有的,了不可得。諸法皆空,佛法不可得,心性不可着,一切都不可得。
無智亦無得:無智,就是無般若之智可證。無得,就是無佛可成,無菩提果可得。佛菩薩這樣説,是為了破菩薩的法執。菩薩修六度萬行諸法,以佈施度吝嗇,以持戒度污染,以忍辱度光火,以精進度懈怠,以禪定度散亂,以智慧度愚痴。由於修此諸法的緣故,就執牢了這些法,認為有法可修,有般若智可得,有眾生可度,有佛可成。心中不免執有之心未忘於懷,故而有法執,有微細的法見,心不空淨,就不能得到究竟涅槃。佛説「無智亦無得」,以此明示菩薩,六度的智慧也不是究竟智慧,由此所得之果也不是究竟佛果。「以無所得故」這一句,就是要明白此經的宗旨,也是綜上所述的總結之句。佛在這裏更進一步地表明,上述的五藴、十八界、十二因緣等等,一切本空,實無所得。
菩提薩埵,依般若波羅蜜多故,心無罣礙,無罣礙故,無有恐怖,遠離顛倒夢想,究竟涅磐。三世諸佛,依般若波羅蜜多故,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
由於並不存在所證之果,所以菩薩依止般若波羅密多的勝妙法門修行,而不再有牽掛滯礙。因為沒有牽掛滯礙,所以不再有恐怖畏懼。因而遠離了關於一切事物的顛倒和幻想,達到了究竟的涅槃。十方三世所有的佛,也都是如此依止般若波羅密多的勝妙法門修行,而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圓滿佛果。
菩薩因運用那到達彼岸的大智慧的緣故,清淨的心沒有一絲掛念,沒有掛懷和障礙就免除了恐懼害怕,便脱離了異想天開的夢幻雜念,最終覺悟得到而成正果。 遠離顛倒夢想,就須看破世間一切事物皆如夢幻泡影,都是假相而不可得。《金剛經》雲: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」
故知般若波羅蜜多,是大神咒,是大明咒,是無上咒,是無等等咒,能除一切苦,真實不虛。故説般若波羅蜜多咒。即説咒曰:揭諦揭諦,波羅揭諦,波羅僧揭諦,菩提薩婆訶。
所以,確知般若波羅密多是一種大神力的咒,是一種具有大光明的咒,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咒,是一種絕對無與倫比的咒,它能解除世間一切眾生的苦難,這是的的確確的事實。那麼在這裏宣説般若波羅密多的總持法門,也就是宣説如下咒語:度、度,度到彼岸去,普度眾人一切到彼岸去,(依此般若波羅蜜多心咒)便能急速得成大覺,成就無上的菩提。
前面説一個「空」字,是般若的體;現在説一個「知」字,是般若的用。結尾為密説,即咒語,無可形容,無可言表,所謂「言語道斷,心行處滅」,唯有自己心領神會。